我面露疑惑，问道：“母亲说的是什么声音？”
“是……”她眼神躲闪，反复斟酌之后还是开了口。
“《牡丹亭》，有人在唱《牡丹亭》。
“莺莺，我记得，你也唱戏。”
她顿了顿，猛地凑近我，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，死死盯着我。
“母亲，我怎么会夜晚唱戏呢？这几日乾哥一直宿在我房里。”
近几日，我确实待在房中从未出去。只是曼陀罗已经生效了，正院的墙根下夜夜都有人在唱戏。
沈母消了疑心，放开我的手朝外走去。
她的背佝偻着，褶皱的皮肤加上阴鸷的眼神，活像索命的恶鬼。
只不过，这次是我来索她的命了。
没几日，老太太便病倒了，她这病来得蹊跷，浑浑噩噩嘴里总说怪话。老太爷夜里也见了古怪东西，又是半空吊着的死人，又是有人要掐死他，也跟着一块儿病倒了。
二人成日里总昏昏沉沉地睡着，噩梦不断，清醒时只说了一句话。
沈乾无用，日后沈家由我掌家。
6
返春后马上要变天，我缠着沈乾在西跨院为我建冰台，雕龙刻凤，大肆铺张。
“乾哥，我听说四姐姐也喜欢戏。”
我将剥好的葡萄送进沈乾嘴里，拽着沈乾的袖子撒娇。
“我唱了这么多年，还从未听别人给我唱过。”
四姨太年轻时最喜欢听戏，她与沈乾就是在戏院相识的。沈乾回味感慨，说他也许久未听过四姨太的曲儿。
“哎呀少爷，我怎么能给一个戏子唱戏呢？”
四姨太泪眼涟涟地央求着，沈乾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。
“莺莺想看，叫你唱也是给你面子。”
我将一件鲜红色的戏服递给四姨太，她不情愿地穿上，刚要登台又被沈乾叫住。
我状似不经意地在沈乾耳边低语，“不知道新搭的冰台结不结实”，沈乾就叫她在冰台上唱。
一曲唱罢我拍手叫好，又同沈乾说：“听说叶含嫣的戏得光脚唱才灵动，乾哥，我还没见过呢。”
“是吗？我也不曾见过。”
沈乾又叫她脱了鞋光着脚，她不肯，挨了两鞭子便老实了，脱了鞋冻得发抖，期期艾艾地唱，脚下一滑便摔在了冰台上，我提前命人洒好的冰碴扎过她的脚心，她疼得直打滚。
我命人带她回去包扎伤口，将那身戏服也给了她。
“乾哥说你唱得好赏你的，可要常穿呀姐姐。”"